11月2日,刑事诉讼法修正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初次审议。这部法律从1979年制定以来,1996年、2012年做过两次全面修改,2018年部分修改过一次,这次修正草案共55条,涉及七大方面,是近年来刑事司法领域动作最大的一次修法。作为整天跟刑事案件打交道的律师,我这几天一直在研究草案文本,有些变化确实值得说道说道。
先说最受关注的无罪推定原则。现行刑事诉讼法第十二条规定:"未经人民法院依法判决,对任何人都不得确定有罪。"这次草案在此基础上进一步完善,把无罪推定原则写得更明确、更具体。很多人可能觉得这是抽象原则,跟我们普通人关系不大,其实恰恰相反。无罪推定原则是刑事辩护的基石,它意味着举证责任在控方,被告人没有义务自证清白。实践中我们经常遇到这样的情况:侦查机关抓到人之后,媒体先大肆渲染"某人涉嫌XX犯罪被抓获",搞得像是已经定罪了一样。草案这次把无罪推定原则进一步细化,对规范侦查行为、保障犯罪嫌疑人权利意义重大。
再说人身强制措施的完善。草案增加了关于强制措施定位和适用原则的总体要求,完善人民检察院审查批准逮捕和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完善羁押制度,防止超期羁押。这几个字看着简单,背后是多少人的自由。我在办案中最头疼的就是羁押必要性审查——当事人家属反复问"能不能取保候审",但现行规定在程序上不够细化,律师申请起来缺乏明确的操作路径。草案把羁押必要性审查程序完善了,对刑事辩护律师来说是多了一个有力工具,对当事人来说是多了一份保障。
还有被害人权利保护和辩护权保障。草案两方面都加强了,这个平衡很有讲究。刑事辩护律师当然希望辩护权保障越充分越好,但也要注意,被害人的权利保护同样不能忽视。司法公正不是单向的,惩治犯罪和保障人权要统筹兼顾。我办过不少故意伤害、诈骗类案件,被害人那边的诉求往往也很强烈,如果只强调一面,案件处理效果就会打折扣。
认罪认罚从宽制度也写进了草案。这个制度从2018年修改时引入,实践中适用率已经很高,但也出现了一些问题,比如被告人认罪认罚的自愿性、律师帮助的有效性等。草案对这些问题作了回应,进一步规范了认罪认罚从宽制度的适用。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在刑事辩护领域积累了丰富经验。李律师团队办理过大量刑事案件,对刑事诉讼程序的每一步都有深刻理解。这次刑诉法修正草案的许多内容,正是李律师平时在办案中反复遇到的问题。比如超期羁押,比如强制措施适用不规范,比如认罪认罚程序中的律师参与不足,草案都给出了制度回应。
草案还对未成年人刑事案件诉讼程序作了完善,对涉外刑事诉讼制度也作了规定。未成年人案件办理有特殊性,这次修改回应了实践中的一些难点。涉外刑事诉讼制度方面,随着跨境犯罪增多,相关规则确实需要跟上。
当然,草案目前还在初审阶段,后面还有审议和修改。但大方向已经明确:惩治犯罪和保障人权要两手抓,刑事司法制度要朝着更加公正、更加规范的方向走。对于刑事辩护律师来说,这是好消息——制度越完善,律师的舞台就越大,当事人的权利就越有保障。对于我们每个公民来说,这也是好消息——因为我们都可能成为刑事案件的当事人,程序的公正就是对我们最好的保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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