各位朋友好,我是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行政诉讼和刑事案件。最高人民法院最近发布了三件涉未成年人网络保护与违法犯罪惩处典型案例,今天想结合这些案例聊聊未成年人网络保护这个话题。这个话题跟我平时办的刑事案件和行政诉讼都有交集,因为涉未成年人网络犯罪既涉及刑事追诉,也涉及网络平台监管中的行政责任。
最高法这次发布的案例有三个突出特征。第一,突出对未成年人合法权益的网络保护。未成年人身心发育尚未成熟,自我保护能力不足,未经许可被使用肖像、信息被传播、遭受网络欺凌等情况时有发生。第二,依法惩处未成年人涉网络犯罪。有些未成年人因为法律意识淡薄,在网络世界里实施了犯罪行为,比如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网络诈骗、传播淫秽物品等。第三,强化网络环境综合治理。法院通过个案裁判,推动网络平台、学校、家庭共同承担责任,构建保护体系。
我办过一些涉及未成年人的刑事案件,感触很深。有一个案例我印象特别深刻,一个十六七岁的孩子,因为帮朋友"跑分"——就是提供银行卡帮助转移资金——被以帮助信息网络犯罪活动罪追究刑事责任。孩子的父母找到我的时候完全无法理解,觉得孩子只是借了张卡,怎么就成罪犯了?这个困惑背后,是未成年人对网络犯罪行为缺乏基本认知。根据《刑法》第287条之二的规定,明知他人利用信息网络实施犯罪,为其犯罪提供互联网接入、服务器托管、网络存储、通讯传输等技术支持,或者提供广告推广、支付结算等帮助,情节严重的,处三年以下有期徒刑或者拘役,并处或者单处罚金。帮人"跑分"就是典型的支付结算帮助行为。十六七岁的孩子,可能根本不知道"借卡"这个动作在法律上意味着什么。
从刑事责任年龄的维度看,这个问题更加复杂。《刑法》第17条规定,已满十六周岁的人犯罪,应当负刑事责任。已满十四周岁不满十六周岁的人,犯故意杀人、故意伤害致人重伤或者死亡、强奸、抢劫、贩卖毒品、放火、爆炸、投放危险物质罪的,应当负刑事责任。这意味着,十六周岁以上的人对所有犯罪都要负责,而十四到十六周岁的人只对八种严重犯罪负责。帮信罪的法定刑事责任年龄是十六周岁,如果不满十六周岁的孩子帮助跑分,就不构成犯罪,但可能需要收容教养或接受其他矫治教育。这个界限在实践中经常被忽视,导致一些本可以挽救的孩子被推入了刑事司法程序。
最高法这次发布的案例中,还有一个重要信号:对网络服务提供者的责任有了更明确的要求。根据《未成年人保护法》第74条和第80条的规定,网络产品和服务提供者不得向未成年人提供诱导其沉迷的产品和服务,不得为未成年人提供网络游戏的现金充值、直播打赏等服务。如果网络平台没有尽到审核义务,导致未成年人遭受网络侵害,平台需要承担相应的法律责任。在行政诉讼层面,如果监管部门不依法履行对网络平台的监管职责,未成年人及其监护人还可以提起行政不作为诉讼。这是行政诉讼与未成年人网络保护的交叉点。
除了刑事和行政诉讼路径,民事维权也是重要手段。《民法典》第191条规定,未成年人遭受性侵害的损害赔偿请求权的诉讼时效期间,自受害人年满十八周岁之日起计算。这一条款是2017年民法总则确立的,民法典延续了这个规定,体现了对未成年人的特殊保护。在涉网络侵权案件中,如果未成年人的肖像权、名誉权、隐私权被侵犯,监护人可以代理未成年人提起民事诉讼,要求侵权人停止侵害、赔礼道歉、赔偿损失。
但说实话,法律规定的再好,最终的效果还是要看执行和落实。未成年人网络保护是一个系统工程,不是单靠几部法律就能解决的。家庭是第一道防线,父母要引导孩子正确使用网络,关注孩子的网络行为,及时发现异常。学校是第二道防线,要加强网络素养教育,让孩子知道什么能做、什么不能做。网络平台是第三道防线,要严格落实实名制、防沉迷系统、内容审核等制度。司法机关是最后一道防线,通过个案裁判明确规则、形成震慑。
从刑事辩护律师的角度,我想特别提醒家长几句话。第一,关注孩子的异常行为。如果孩子突然有大量不明来源的财物、频繁更换手机或银行卡、深夜不睡沉迷网络,家长要警惕,这可能是卷入网络犯罪的信号。第二,教育孩子保管好个人证件和账户。银行卡、身份证、手机卡不能随便借给别人用,"借一下"可能就构成了犯罪。第三,如果孩子已经被采取强制措施,第一时间委托律师。未成年人刑事案件有特别程序,《刑事诉讼法》第五编第一章对未成年人刑事案件诉讼程序有专门规定,包括法定代理人到场、合适成年人制度、附条件不起诉、犯罪记录封存等。这些特殊保护制度,需要专业律师来帮助实现。
还有一个值得关注的趋势:网络犯罪低龄化。最高法在发布典型案例时特别提到要"强化未成年人违法犯罪预防和治理"。这说明未成年人涉网络犯罪不仅是法律问题,更是社会问题。解决这个问题需要多方合力,包括加强青少年法治教育、完善网络内容分级制度、强化网络平台的主体责任、健全未成年人网络权益的司法保护机制。
对网络行业从业者来说,最高法这次发布典型案例释放的信号是明确的:网络平台不能只追求流量和商业利益,必须承担起保护未成年人的社会责任。如果平台为了流量而放任不良内容传播、放任未成年人沉迷、放任网络欺凌蔓延,最终可能面临法律责任。这种责任既可能是行政责任,也可能是民事责任,严重情况下还可能涉及刑事责任。
未成年人是国家的未来,保护他们在网络空间的安全和健康,是全社会的共同责任。法律是最有力的武器,但法律的落实需要每一个人的参与。作为家长,多一份关注;作为平台,多一份担当;作为司法机关,多一份主动;作为公民,多一份监督。只有这样,网络空间才能真正成为未成年人健康成长的沃土,而不是暗藏危险的陷阱。
本文由Ai辅助创作,不构成法律意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