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了《中华人民共和国反跨境腐败法》。这是我国在反腐败领域的一部重要法律,它填补了跨境追逃追赃方面的立法空白。作为刑事辩护律师,我经常思考如何在法律框架内维护当事人合法权益,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就是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今天想聊聊这部法律的意义和它可能带来的变化。
在反跨境腐败法出台之前,我国在反腐败国际合作方面主要依赖国际条约、双边司法协助协定以及《联合国反腐败公约》等国际法义务。这些法律工具虽然有效,但国内法层面的程序性规定不够系统,导致实践中"追逃难、追赃更难"的问题比较突出。有的腐败分子在国内作案后迅速外逃,将赃款转移到海外,由于中外法律制度差异,追赃工作往往耗时数年甚至十几年。反跨境腐败法的出台,就是要从国内法层面建立起一套系统的跨境追逃追赃制度。
从刑事法律的角度看,这部法律跟刑法中的几个罪名紧密关联。刑法第一百九十一条规定的洗钱罪,打击的就是为掩饰、隐瞒犯罪所得及其收益的来源和性质而提供资金账户、协助转换财产形态的行为。第三百一十二条规定的掩饰、隐瞒犯罪所得、犯罪所得收益罪,则针对的是明知是犯罪所得而予以窝藏、转移、收购、代为销售的行为。跨境转移腐败所得,往往同时触犯这两个罪名。在反跨境腐败法出台后,跨境追赃的程序更加明确,相关罪名的适用也会更加顺畅。
这部法律在制度设计上有一个重要创新:建立了反跨境腐败的国际合作机制。这包括:境外追逃方面的刑事司法协助、引渡、被判刑人移管;追赃方面的资产冻结、扣押、没收程序的跨境衔接;以及外逃人员回国投案的政策引导。特别是"刑事缺席审判"制度的配合适用——刑事诉讼法在2018年修改时增加了缺席审判程序,对于贪污贿赂犯罪案件,犯罪嫌疑人、被告人逃匿在境外,监察机关移送起诉后,检察院可以向法院提起公诉。反跨境腐败法实施后,缺席审判制度将有了更明确的法律依据,境外在逃人员即使不到庭,也不影响案件的审理和赃款的追缴。
从另一个角度看,这部法律对潜在的腐败分子也是一种震慑。过去,外逃被视为腐败的"后路"——只要跑到国外,就可以逃避法律制裁。但随着国际反腐合作日益紧密,以及国内法体系的完善,这条"后路"正在被堵死。从"天网行动"到"猎狐行动",再到反跨境腐败法的出台,我国的反腐败国际合作已经形成了从政策到法律、从行动到制度的完整闭环。
对于律师行业来说,反跨境腐败法也意味着新的业务领域。跨境追逃追赃涉及国际私法、国际公法、外国法律制度的适用,对律师的涉外法律能力提出了很高要求。比如,在境外资产追回中,律师需要了解资产所在国的法律程序,协助当事人进行跨境民事诉讼;在外逃人员回国投案中,律师需要准确理解"坦白从宽"的刑事政策,为当事人争取最优的处置结果。当然,反腐败法律业务有其特殊性,律师在代理时必须严格遵守职业伦理,不能为当事人转移、隐匿资产提供帮助。
反跨境腐败法的出台标志着我国反腐败斗争进入了法治化的新阶段。但也要看到,法律的生命在于实施。跨境追逃追赃涉及复杂的外交关系和法律冲突,需要国际社会的广泛配合。未来这部法律在实践中会遇到什么挑战,还需要时间检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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