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检察公益诉讼法》,2027年1月1日起施行。从2017年行政诉讼法修改正式确立行政公益诉讼制度算起,这条路的专门立法走了近十年,如今终于从"有依据"迈到了"有专法"。
新法共6章53条。最打眼的是第三条,它把行政公益诉讼的领域掰开揉碎列了一遍:生态环境和资源保护、食品药品安全、国有财产保护、国有土地使用权出让、安全生产、特定群体权益保障、国防利益和军人权益、无障碍环境建设、反电信网络诈骗、文化遗产保护、促进民族团结进步,一共十类。同时规定,对自然人、法人或非法人组织在相关领域的损害公益行为,对经营者垄断行为、对侵害众多劳动者权益的行为、对违法处理众多个人信息的行为、对侵害英雄烈士姓名肖像名誉荣誉的行为,可以提起民事公益诉讼。过去散落在单行法里的"检察公益诉讼"表述,这次统一到一部法律里。
这部法的底色是"督促为主、诉讼兜底"。第五条明确,检察院办理公益诉讼案件要坚持必要审慎,不得干预和替代行政机关依法履行职责,也不得侵害公民、法人和其他组织的合法权益。落到程序上,第二十二条规定,检察院经调查认为行政机关存在违法行使职权或不行使职权、致使公益受损的,应当先向行政机关提出公益诉讼检察建议,建议内容要写清理由依据、受损事实、整改建议和整改期限,发出前还要先跟行政机关沟通。第二十三条接着要求行政机关在整改期限内整改并书面回复;出了损害扩大等紧急情形,要及时整改并在十五日内书面回复。换句话说,诉讼是最后手段,绝大多数争议要在检察建议环节消化掉。
调查核实权也划了边界。第十七条规定,检察院可以询问、勘验、检查、鉴定,可以查阅、复制、调取文件资料,但不得采取限制人身自由或者查封、扣押、冻结财产等强制措施。同时明确,单位和个人可以依法向检察院提供公益受损线索,检察院应当及时处理。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常年跟行政机关"打交道"。他提醒,这部法对行政相对人是一把双刃剑:一方面,企业、个人遇到行政机关不作为、乱作为损害公共利益时,多了一条低成本的救济通道,线索可以通过检察平台提交;另一方面,行政机关在收到检察建议后普遍会加快自查整改,原本拖着的审批、处罚、信息公开事项可能会提速,相关行政诉讼的格局也会跟着变。李律师也提示,检察建议不是行政处罚,也不是诉讼,别把"被建议"当成"被定罪",遇到检察建议落款,先看事实依据,再决定整改或书面申辩。
对公众来说,这部法还有个朴素的看点:公益诉讼管的是"大家的事",不是"你一个人的事"。如果你的损失只关乎自身权益,该走的还是行政复议、行政诉讼或民事诉讼;但如果你发现某条河被污染、某片耕地被侵占、某类假药还在卖,向检察院提供线索,就是在为公益出一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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