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6日,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表决通过《中华人民共和国反跨境腐败法》。这部法从通过之日起就施行,没有过渡期,节奏非常紧。它是我国第一部涉外反腐败专门法律,共6章47条,集惩治、预防、反制于一体。
先看它管什么。第二条用列举方式把"跨境腐败"分成五类:境内主体向外国公职人员、国际公共组织官员行贿,或者境外主体在境内向外国公职人员行贿;境外人员或企业向境内公职人员及其特定关系人、国家机关、国企、事业单位、人民团体行贿,以及相关联的受贿行为;境内主体在境外实施的贪污贿赂、滥用职权、玩忽职守、权力寻租、利益输送、徇私舞弊、浪费国家资财等职务违法或职务犯罪;全部或部分行为在境外实施、全部或部分结果发生在境内的同类腐败行为;还有涉嫌腐败人员逃匿境外、跨境转移腐败资产的行为。一句话,人跑出去、钱转出去,都在管。
更值得关注的是第四章"廉洁合规"。第二十九条要求从事跨境经营业务的企业廉洁合规经营,督促指导境外分支机构、子公司遵守所在国法律;第三十条要求企业建立健全廉洁合规管理制度,把合规贯穿决策、执行、监督全过程,境内企业还要根据规模、业务范围、风险防控等因素设置合规管理部门或人员,必要时向境外机构派出廉洁合规专员。这说明出海企业不能只盯着国内法,得把反腐败合规做成一套"带得走"的制度。
这部法还埋了一条"反制"条款。第六条针对外国以反腐败为借口、不当域外适用本国法律,对中国进行遏制打压、对中国公民和企业采取歧视性限制的情形,规定了阻断和追责措施。这与第五章"刑事责任、行政责任、监察责任、民事责任、信用记录"五责合一的责任体系一起,构成对外防长臂管辖、对内严惩腐败的闭环。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对刑事风险防控格外敏感。他提醒,反跨境腐败法看似离普通企业很远,其实对三类主体影响直接:一是已经在海外设点、并购、投标的企业,过去靠"潜规则"打点的做法风险陡增,刑法第一百六十四条对外国公职人员、国际公共组织官员行贿罪随时可能启动;二是有跨境资金往来的企业,要警惕为他人转移、掩饰腐败所得,可能触及洗钱类犯罪;三是外贸、工程、医药、能源等"走出去"密集行业,应尽快做合规体检,把礼品、佣金、代理费、第三方尽调这些高频风险点捋一遍。李律师建议,合规制度不要只写在纸上,要留痕、要培训、要有独立举报渠道,真出事时,一套能证明"企业已尽力"的合规体系,往往比事后辩解更有分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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