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6日,公安部公布8起新型涉黑恶犯罪典型案例,浙江赵某等人网络套路贷、软暴力催收案格外刺眼。这个团伙连续注册多家贷款中介公司,冒充银行信贷部门,谎称能解决征信问题,线上引流之后,先收被害人25%的风险押金,再故意制造违约逾期,然后电话骚扰、短信轰炸、滋扰谩骂,初步核实被害人1300多名,涉案金额1600余万元。这种犯罪的新颖之处在于,它把传统的高利贷搬上了互联网,把暴力催收换成了软暴力,把有组织的犯罪拆分成了一连串看似独立的民事借贷关系。犯罪形态在变,但法律定性不能模糊。
从刑法角度分析,这类案件的核心争议在于罪名的精准认定。如果行为人从一开始就以非法占有为目的,通过虚构事实、隐瞒真相骗取被害人财物,可能构成诈骗罪,刑法第266条。如果在其后使用了暴力、威胁等手段索取债务,则可能构成敲诈勒索罪,刑法第274条。而根据两高两部2019年发布的《关于办理实施软暴力的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软暴力行为本身就可以构成寻衅滋事罪、敲诈勒索罪、强迫交易罪等,并不需要造成实际伤害后果。对于有组织地实施上述行为,符合组织、领导、参加黑社会性质组织罪特征的,依照刑法第294条,可以判处七年以上有期徒刑,并处没收财产。
本案的关键辩护空间在于,如何区分民间借贷纠纷与刑事犯罪的边界。有些被告人会辩称,我们这是正常的民间借贷,收取风险押金是行业惯例,违约催收也是民事自助行为。这种辩解不能成立。因为民间借贷的核心是资金借贷本身,而套路贷的核心是通过借贷的形式非法占有他人财物。最高人民法院2018年发布的《关于依法妥善审理民间借贷案件的通知》明确,对于变相非法占有他人财产的行为,要移送公安机关处理。此外,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公安部、司法部《关于办理非法放贷刑事案件若干问题的意见》也规定,违反国家规定,未经监管部门批准,以营利为目的,经常性地向社会不特定对象发放贷款,扰乱金融市场秩序,情节严重的,依照刑法第225条以非法经营罪定罪处罚。
对于被害人而言,遇到套路贷应当第一时间报警,并保留好聊天记录、转账凭证、通话录音等证据。不要因为害怕而选择私下和解,因为套路贷团伙往往利用被害人的恐惧心理,迫使被害人签订更高额的借条,形成债务陷阱。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提醒,在办理此类刑事案件时,要特别注意审查公安机关的侦查取证是否合法,特别是电子数据的提取、固定是否规范,是否存在诱供、逼供等情形。
公安部此次公布典型案例,释放了一个明确信号:新型黑恶犯罪不管穿上什么马甲,都要依法严厉打击。对于刑事辩护律师而言,这既是挑战也是机遇,需要在罪名认定、量刑情节、证据合法性等方面为当事人提供精准有效的辩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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