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
10月8号,人力资源社会保障部发布了一个征求意见稿,名字叫新就业形态劳动者权益保障办法,向社会公开征求意见到11月8号截止。这个办法干了一件以前没人做过的事,第一次以部门规章的形式,把企业实施劳动管理但不完全符合确立劳动关系情形的新就业形态劳动者纳入劳动法律制度保障范围。
这句话很绕,翻译成人话说就是,外卖骑手、网约车司机、网络主播这些人,和平台之间可能不是传统意义上的劳动关系,但他们确实在给平台干活,受平台管理。以前这类劳动者处于一个法律灰色地带,说他是员工吧,平台不认,说他不是吧,算法又管得死死的。这个办法就是要把这个灰色地带照亮。
先说说这个群体的规模。人社部的数据显示,截至2024年底我国灵活就业人员超过两亿,其中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占职工总数的百分之二十一。八千四百万人左右,这不是一个小数字。
这些人面临的核心困境是什么?
第一个是算法困局。骑手从接单到配送,全程被算法控制。系统规定多长时间送到,超时扣钱,差评扣钱,但算法不会考虑今天下暴雨、电梯坏了、商家出餐慢。遇到不合理判罚想要申诉,连背后的判定逻辑都看不懂。这次修订稿明确要求,平台要向劳动者说明算法规则和考核逻辑,禁止算法歧视。封禁账号、停止派单这类重大处罚,不能只靠算法自动判定,必须人工审核。而且不能拿极端异常数据作为考核指标,减少平台内卷式派单压力。
第二个是工时认定。在线等单算不算工作时间?跨平台跑单的工时谁来归集?出了事故保险公司以不在接单期间为由拒赔,主张最低工资平台以按单计酬为由回避。这些问题在征求意见稿里都得到了回应。
第三个是劳动关系认定。征求意见稿把新就业形态细化为三类具体形态,坚持用工事实决定用工关系属性。有支配性劳动管理就构成劳动关系,适用劳动法。达不到支配性程度则适用办法有关规定。这个分类规制的方式比一刀切要科学得多。
其实早在2023年,人社部就提出过一个概念叫不完全劳动关系,试图在传统劳动关系和民事关系之间找到一个中间地带。这次的办法把这个思路落地了,创设了一套独立的保障规则。
对于平台企业来说,这个办法意味着什么?意味着用工成本会上升。过去平台最大的优势之一就是用工模式的灵活性,不需要承担传统用人单位的社保、工时、解聘保护等义务。办法一旦实施,平台需要为劳动者提供最低工资保障、休息休假、职业安全保护等基本劳动权益。短期看是增加了成本,长期看是促使行业从拼低价拼速度转向拼服务质量拼可持续发展。
对于劳动者来说,最直接的改变可能是这三件事。一是算法规则透明化,你至少知道系统是怎么给你打分和派单的。二是重大处罚有人工审核,不是算法一封了事。三是跨平台用工的工时累计有了规则,跨平台跑单不再意味着权益归零。
但这个办法目前还在征求意见阶段,距离正式施行还有时间。而且规章的法律效力层级相对较低,在执行层面能不能真正落地,还需要配套的监督机制和执法力度。
说实话,新就业形态的权益保障是一个世界性难题。各国都在探索,没有标准答案。中国这次专门出台部门规章来规制这个领域,本身就是一个积极信号。至少说明决策层看到了这个群体的困境,并且试图在法律框架内找到解决方案。
如果你是新就业形态劳动者,建议你关注这个办法的征求意见稿,有意见可以通过人社部网站、写信或者发电子邮件的方式反馈。八千多万人的权益保障,不应该只是专家讨论的事情,每一个劳动者都值得发出自己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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