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

11月2日,反跨境腐败法草案提请十四届全国人大常委会第二十五次会议二次审议。很多人可能觉得反腐败和自己关系不大,但如果你仔细看草案二审稿的修改内容,就会发现这部法律和企业合规、个人信息保护密切相关。

草案二审稿做了几个重要的修改。第一条增加了"推动构建公正合理的反腐败全球治理体系"的规定。第二条增加了"坚持总体国家安全观"。第五条把"反跨境腐败工作应当依法进行"修改为"应当严格依照宪法和法律,遵守法定程序,尊重和保障人权"。

这些修改传递的信号很明确:反腐败不是"运动式"的,而是要在法治轨道上进行。"尊重和保障人权"这六个字,意味着即使在反腐败调查中,也必须严格遵守法定程序,不能以反腐之名行侵权之实。

特别值得关注的是,草案增加了有关机关在反跨境腐败工作中运用信息化手段的规定,同时增加规定:有关机关及其工作人员对监督、调查过程中知悉的国家秘密、工作秘密、商业秘密、个人隐私和个人信息依法负有保密义务。

这条规定非常关键。它直接回应了实务中一个长期存在的问题:反腐败调查中如何保护被调查对象的合法权益?

在跨境腐败调查中,办案机关往往需要调取大量的企业财务数据、电子邮件、通讯记录、个人银行流水等敏感信息。这些信息中,既有涉及案件的证据,也有大量与案件无关的商业秘密和个人隐私。如果对这些信息没有严格的保密要求和程序约束,很容易造成"次生灾害"——调查还没结束,企业的商业信誉已经受损,个人的隐私已经泄露。

从企业合规的角度看,这部法律对企业提出了更高的合规要求。

第一,企业应当建立健全反腐败合规体系。反跨境腐败法出台后,企业在跨境经营中如果涉及腐败行为,将面临更严厉的法律后果。企业需要建立完善的内部审计、风险控制、员工培训等合规机制。

第二,企业应当关注跨境数据传输中的合规风险。在反腐败调查中,办案机关可能要求企业提供境外分支机构的财务数据和经营信息。企业需要在配合调查和保护商业秘密之间找到平衡。

第三,企业应当重视个人信息的保护义务。草案明确规定了办案机关对个人信息的保密义务,这意味着企业在日常经营中更应当严格遵守个人信息保护法的要求。如果企业自身的信息保护不到位,在反腐败调查中可能面临更大的被动。

从刑事辩护的角度看,这部法律也值得关注。

"遵守法定程序,尊重和保障人权"的规定,为刑事辩护提供了新的法律依据。在反腐败案件中,如果办案机关违反了法定程序,侵犯了被调查人的合法权益,辩护人可以依据草案的这些规定提出程序性辩护。

商业秘密的保密义务也是一个重要辩护点。如果办案机关在调查过程中泄露了被调查企业的商业秘密,企业可以依据反不正当竞争法和民法典的相关规定,要求办案机关承担赔偿责任。

当然,草案目前还在二审阶段,最终的条文可能还会有调整。但立法方向已经很清晰:反腐败与权利保护并重,打击犯罪与程序正义并行。这是一个成熟法治国家的应有之义。

对于企业来说,与其等到法律出台后被动应对,不如现在就着手建立和完善反腐败合规体系。合规不是成本,而是最好的风险防控投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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