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高检近日发布了一批检察机关办理刑事立案监督案件的典型案例,一共8件,涉及预付式消费合同诈骗、性侵害未成年人、销售农产品合同诈骗、直播虚假广告、医疗场所强制猥亵、经营纠纷中故意毁坏财物、违法发放贷款、个体工商户财物盗窃等类型。单看罪名有点杂,但贯穿其中的一条线很清楚:立案监督不再是单向的"该立案不立案",而是双向的——"不应当立案而立案"也纳入了监督。

现行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规定,人民检察院认为公安机关对应当立案侦查的案件而不立案侦查的,或者被害人认为应当立案而不立案向检察院提出的,人民检察院应当要求公安机关说明不立案的理由;认为不成立的,应当通知公安机关立案。这是"应当立案而不立案"的监督。而"不应当立案而立案",靠的是最高检、公安部出台的相关规则把监督范围扩了过来。双向监督格局确立,意味着刑事立案这道入口,既有"漏立案"的补救,也有"错立案"的纠正。

从这批案例看,检察机关办案不再限于书面审查,而是围绕主观故意、履约能力这些关键要素调查核实。比如张某翔合同诈骗案,培训机构已经没法提供服务,他还搞预付式消费"换马甲",诱骗家长继续缴费;再比如吕某虚假广告案,百万粉丝主播在直播间把一项法律业务吹成"牵头成立仲裁委,百分百包赢,年入过亿",36人交了加盟费,损失上千万元。公安机关一开始按民事纠纷处理,检察机关监督后立案,最后法院认定诈骗罪不成立、虚假广告罪成立,吕某获刑8个月。

这个案例特别典型。同一个行为,是诈骗还是虚假广告,罪与非罪、此罪与彼罪,差别巨大。刑法第二百六十六条是诈骗罪,第二百二十二条是虚假广告罪。检察机关没有因为是"经济纠纷"就放任不管,也没有硬往诈骗上靠,而是查清实质:项目本身真实存在,宣传内容却虚假夸大,定虚假广告罪,罚当其罪。

对刑事辩护来说,这批案例有两层启示。一层是保护:经营纠纷被"刑事化",当事人被错误立案,立案监督是重要的救济渠道,刑事诉讼法第一百一十三条和刑事诉讼规则,是辩护律师可以运用的工具。另一层是边界:刑民交叉案件,行为人刻意制造民事纠纷外观逃避责任,该立案的还是要立案,辩护时更要把主观故意和履约能力的证据夯实。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立案是刑事诉讼的第一道门,门开错了,后面全跟着错。遇到公安机关"以刑事手段插手经济纠纷",或者该立案却不立案,当事人亲属往往不知道往哪儿使劲,这时候专业律师的介入,往往就是从立案监督开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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