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2日,最高人民法院、最高人民检察院联合发布6件依法惩治新型、隐性职务犯罪典型案例。这6件案例里,有商业机会输送、战略配售股利益、离职挂名领薪、虚假诉讼套取公款等情形,几乎每一件都在"穿马甲":不是一手交钱一手办事,而是把权钱交易包装成商业合作、投资入股、企业用工、正常经营。
先看特征。法治日报的评论总结得很到位:交易形式伪装化、腐败主体隐身化、利益兑现期权化、利益形态多元化、犯罪手段复杂化。翻译成人话就是,权钱交易不再给现金,而是给机会、给股份、给位子、给预期。刑法第三百八十五条的受贿罪,要求利用职务上的便利,非法收受他人财物。问题是,商业机会、战略配售股的预期收益、挂名领的薪水,算不算"财物"?
答案是算。两高2016年《关于办理贪污贿赂刑事案件适用法律若干问题的解释》第十二条明确,贿赂犯罪中的"财物"包括货币、物品和财产性利益,财产性利益包括可以折算为货币的物质利益和需要支付货币的其他利益。这次典型案例进一步把商业机会这种无实质经营、不承担风险、实际获利的情形,把升值可能性较高的战略配售股的预期收益,都纳入了受贿犯罪对象。
案例很能说明问题。张某某受贿、利用影响力受贿案:他利用职务便利帮一家投资公司参股的公司拿到1.5亿元贷款,对方说要感谢,他说自己快离职了,等离职后再说,结果离职后到公司挂名领薪,没干活照样领工资。法院认定,本人或者安排特定关系人到请托人公司挂名领薪,属于受贿,全部薪酬计入受贿数额。吾某某的案子更隐蔽:2016年就约定等公司上市后入股,2015年到2020年他利用职务便利在招商引资、项目审批上给公司帮忙,公司上市注册获批后,对方把300万元战略配售股份额送给他,还承诺不让他承担风险,他获利1155万元。
对职务犯罪辩护来说,这些案例既是压力也是提示。压力在于,"期权化""变相入股"这些手法,实务中越来越被穿透认定,辩护不能停留在"形式上是商业行为"。提示在于,穿透归穿透,构成要件仍要逐一审查:是否利用职务便利、是否为他人谋取利益、主观上是否明知是权钱交易、数额如何计算。特别是预期收益,是按约定份额的预期增值认定,还是按实际获利认定,直接影响量刑。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新型、隐性腐败的典型意义,不只是给公职人员提个醒,也提醒企业和高管:所谓"安全"的利益安排,一旦被穿透,就是刑事风险。遇到此类调查,越早让专业律师介入,越能把构成要件和数额的争议点抓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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