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16日财新发了一篇特稿,说的是北京一名自媒体博主赖川(化名)被甘肃省平凉市泾川县检察院指控非法经营罪的事。他的"业务"不复杂:收了宣传费,帮明星艺人、影视剧集、综艺节目在自己的微博或者联系他人在众多微博上发布宣传内容;客户需要的话,还提供批量机刷"转评赞"服务;负面评论出现时,受客户所托联系发帖人协商删帖。案子最近重审一审在泾川县法院公开开庭。

非法经营罪规定在刑法第二百二十五条,一共四种情形:未经许可经营法律规定的专营、专卖物品或者其他限制买卖的物品;买卖进出口许可证、进出口原产地证明以及其他法律、行政法规规定的经营许可证或者批准文件;未经国家有关主管部门批准,非法经营证券、期货、保险业务,或者非法从事资金支付结算业务;以及第四项"其他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非法经营行为"。赖川的行为,只能往第四项这个兜底条款上靠。

麻烦就出在兜底条款上。刑法里的"其他"不是无限大的口袋。按相关司法解释和司法文件的要求,适用兜底条款认定非法经营,需要行为违反"国家规定",且与条文列举的前三项行为具有相当的社会危害性,有的还要求层层报备。这也是为什么这些年实务中对新型网络行为动辄套用非法经营罪,争议不断。

更关键的是,刷量控评这类行为,现行法律里并不是没有管。反不正当竞争法禁止虚假宣传和刷量炒作,平台规则管得住账号,广告法管得住虚假广告,治安管理处罚法对敲诈勒索、寻衅滋事也有规定。只是这些手段大多停留在民事、行政责任层面,能不能够得上刑事、够得上非法经营罪,必须拿出"违反国家规定"和"严重扰乱市场秩序"的硬证据,不能把行业违规直接等同于犯罪。赖川案最终怎么定性,还要看法院判决,但这起案件把一个普遍存在的问题摆上了台面:刑法的谦抑性,在网络新业态面前该怎么守。

从另一个角度看,文娱行业的"黑灰产"确实需要治理。真正的虚假流量、恶意删帖、敲诈勒索,该打击的必须打击,但不能因此把正常的宣传推广、自媒体发布行为也扫进犯罪圈。赖川的辩护空间,大概率就在"国家规定"的位阶、经营行为的性质、违法所得的计算、市场秩序受损的因果链条这些地方。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主攻方向行政诉讼与刑事案件。网络新业态涉刑,最怕的就是兜底条款无限扩张。如果你或身边的人遇到类似指控,别急着认"罪",先把行为性质、国家规定依据、数额计算方式拆开看,很多案子真正有争议的地方,恰恰在这些构成要件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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