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026年重阳节前夕,北京互联网法院通报了一起引发广泛关注的案件:一位66岁老人的公开演讲视频片段,被某带货主播擅自用于推广育儿类图书,并配以与其音色、语调高度近似的AI合成声音。这起案件看似是一起普通的侵权纠纷,但其背后涉及的法律问题却极为复杂——在人工智能技术飞速发展的今天,一个人的声音能否被"复制"?"盗声"行为在法律上如何定性?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对此进行了深入思考。
声音作为一种人格标识,在法律上的保护经历了从无到有、从弱到强的过程。民法典第一千零二十三条明确规定,对姓名等的许可使用,参照适用肖像许可使用的有关规定。而民法典第一千零一十八条至第一千零二十三条,构建了我国肖像权保护的基本框架。参照这些规定,自然人的声音作为一种可识别的人格标识,同样受到法律保护。未经本人许可,擅自使用他人声音或AI合成与他人音色高度近似的声音,构成对声音权益的侵害。
然而,AI"盗声"案件的法律适用远比想象中复杂。首先,如何证明AI合成的声音与原音具有足够的相似性?这需要专业的声纹鉴定,而目前我国在声纹鉴定方面的技术标准和司法鉴定规范尚不完善。其次,如何量化"盗声"行为给受害人造成的损害?传统的人格权侵权案件中,损害主要体现为精神损害,但AI"盗声"案件中的损害可能还包括商业价值的损失——如果一个人的声音具有较高的商业价值(如知名播音员、配音演员等),他人通过AI合成使用其声音进行商业推广,就涉及商业利益的侵害。
从更深层次看,AI"盗声"问题折射出的是技术进步与法律制度之间的张力。人工智能技术,特别是语音合成技术,近年来取得了突破性进展。只需要几秒钟的语音样本,AI就能生成高度逼真的合成声音。这种技术在无障碍服务、智能助手、影视配音等领域有广阔的应用前景,但同时也为不法分子提供了便利。一些不法分子利用AI合成声音进行诈骗、诽谤、敲诈勒索等犯罪活动,给社会安全带来了新的威胁。
北京来硕律师事务所李肖峰律师指出,面对AI"盗声"问题,法律制度需要从多个层面进行回应。在民事层面,应当进一步完善声音权益的保护规则,明确AI合成声音的侵权认定标准和赔偿标准。在行政层面,应当加强对AI合成服务的监管,要求AI合成服务提供者履行身份验证和内容审核义务。在刑事层面,对于利用AI合成声音实施诈骗、诽谤等犯罪行为的行为人,应当依法从严惩处。
值得注意的是,2026年9月7日最高人民法院发布的《关于依法审理涉人工智能纠纷案件的意见》,为AI"盗声"案件的处理提供了重要的司法指引。意见对人工智能模型训练中的个人信息使用、AI生成内容的著作权归属、AI服务提供者的侵权责任等问题作出了规定。虽然意见没有直接针对"盗声"问题作出规定,但其确立的基本原则——如"谁生成、谁负责""技术中立不代表责任中立"等——为"盗声"案件的处理提供了重要的分析框架。
从个人防范的角度,李肖峰律师建议公众注意以下几点。第一,减少在公开场合发布清晰的语音内容,特别是涉及个人敏感信息的语音。第二,如果发现自己的声音被他人擅自使用或AI合成,应当及时固定证据,包括保存侵权内容的截图、录屏等。第三,可以向侵权行为发生地或被告住所地的人民法院提起民事诉讼,要求停止侵权、赔偿损失、消除影响。第四,如果侵权行为涉及犯罪(如诈骗),应当及时向公安机关报案。
从国际立法趋势看,AI"盗声"问题已经引起了各国的高度关注。欧盟的《人工智能法案》将AI合成声音列为"有限风险"的AI应用,要求服务提供者履行透明度义务。美国的《深度伪造责任法案》等立法提案也对AI合成内容的法律责任作出了规定。我国在AI治理方面的立法也在快速推进中,全国信息安全标准化技术委员会发布的《生成式人工智能服务安全基本要求》(征求意见稿),就对AI合成内容的安全标准和标识要求作出了规定。
总的来说,AI"盗声"问题是一个典型的"技术先行、法律跟进"的领域。法律制度虽然滞后于技术发展,但并非无所作为。通过不断完善民事、行政和刑事法律规则,加强技术标准和行业自律,我们有望在享受AI技术带来便利的同时,有效保护每个人的声音权益。毕竟,在数字时代,你的声音不只是你说话的工具,它是你人格的一部分,值得法律最周全的保护。
本文由Ai辅助创作,不构成法律意见